第223章 第 223 章 狗狗祟祟

自從有了電燈, 南音家的晚上也格外熱鬧，兩邊院子的燈都亮着，大家洗衣服掃地，總有活能忙。

虎妞和陳樹把做好的床架子搬到斯醫生的房間裏, 斯向婉掀開簾子看着新做的床架子, 疑惑問道：“怎麽又做了張床？我們這兒也放不下啊！”

小葉和南音擡着棕繃進來，靠着牆邊放着。這個棕繃子就是這年代的乳膠床墊。把它放在床架上, 軟硬正好, 還透氣。

這個東西小葉不會做, 上次南音在她床上睡着時, 小葉就計劃着買了, 在供銷社買到一張，正好給斯醫生她們換上了。

小葉扶着棕繃說道：“斯姐姐, 虎妞不是沒床嗎？還用磚頭墊着板子當床呢。”

小葉不等她說什麽，繼續說道：“小陳也要一張啊, 孩子大了，該有自己的床了。”

聶冰一直沒說話，默默看了她一眼, 說道：“換吧。”

斯向婉這才答應，她只是不好意思麻煩小葉。

南音挽着她的斯姐姐小聲說道：“她可喜歡裝修房子了, 斯姐姐，你就由着她吧。我媽那間都叫她重新粉刷過了，現在正纏着小梅姐要給她重新裝修呢。”

葉小梅的房間放着的老家具多, 只要擺好了，就挺有韻味的。可小葉總叫喚什麽隐私，還好讓南音把她拖走了。

幾個人沒一會兒就把床架換好了，重新鋪上被褥, 看着裏間都寬敞多了。

只是等滿屋子的人都退出去後，留在房間裏的兩個人，有些莫名的尴尬。

空氣都靜了下來，窗戶外頭傳來小葉她們笑鬧的聲音，還有她們搬着舊床架子撞到牆邊的悶響，那些隐隐的聲音隔着一層木門傳進來，把屋裏的沉默襯得更明顯。

聶冰清了清嗓子，打破屋裏靜得奇怪的張力，她拍了拍新床說道：“挺軟的。”

她說着，順勢坐了下來。只是如今床墊子有了些彈力，動靜大了點，扯到傷口。

斯向婉趕緊扶着她，“你慢點，讓我看看。”

她解開聶冰的外衣檢查了一下傷口，恢複情況其實還好。她指尖才觸到她胸口，就聽到聶冰又咳了一聲。

斯向婉擔心她的肺部有問題，這會兒也不好去拿聽診器，索性貼近她的胸口聽了一下。

聶冰整個人僵住了。

斯向婉的耳朵隔着薄薄一層襯衣貼在她胸口，溫熱的氣息透過布料滲進來，像一小片火燒在她心口上。她能感覺到斯向婉的呼吸很輕，一深一淺地落在她鎖骨下方，帶着點兒小心翼翼的專注。

“呼吸音還行。”斯向婉側了側頭，耳朵幾乎貼上她的皮膚，“就是有點粗，痰多嗎？”

聶冰張了張嘴，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：“……不多。”

斯向婉聽出她聲音不對，擡起頭來，正對上聶冰垂下來的目光。兩個人離得太近了，近到斯向婉能看到她眼底那層薄薄的血絲，近到聶冰能數清她睫毛的根數。

斯向婉想起身卻被抱住了，耳朵重新貼回胸口。斯向婉不敢亂動，怕碰到她的傷口，“我是聽聽肺。”

“嗯。”聶冰應着，卻沒放開她。

外面的熱鬧聲還在繼續，小葉不知道在說什麽，葉星星小跑了過來，孩子的腳步聲，咚咚咚地從走廊上踩過去。

屋裏更靜了。

房間裏隔着隔斷，燈光透過一排珠簾下，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，交疊在一起，像一幅還沒乾透的水墨畫，界限模糊，分不清誰是誰的。

小葉說的隐私在這時起了作用，但也擋不住小葉想嗑CP的心。

南音正抱着葉星星，叫她上床睡覺呢。葉小梅在洗衣服，叫小葉先帶孩子去睡覺。南音接下了這個工作，哄着小星星睡下。

葉星星可乖了，也不鬧人，知道媽媽還在忙，自己閉上眼睛乖乖睡着。

南音給她蓋好被子，收撿好衣服褲子，正準備拿着外面的棉衣，到屋外拍一拍，就見小葉忍不住把耳朵貼在牆上。

南音無語瞪着她，揪着她另一只耳朵把人拖走了，她小聲說道：“你是不是閑的？”

小葉不好意思低下頭，她這不是沒忍住嗎。她頭頂的天線告訴她，肯定發生了什麽。

“拿外面拍拍。”南音把小星星的棉衣塞給她，就是得給她找點事做，不然這人盡閑着了。

小葉只得認命去外面拍着灰，可又忍不住旁邊屋裏看。她心想，聶隊，我都幫你到這裏了，你争點氣吧。

南音提着葉星星的棉鞋，到外面用刷了刷泥。看到小葉那副狗狗祟祟的模樣，忍不住又拍了她一下。

小葉趕緊回神，拍着棉衣。

“得和姐姐說說，外面穿件罩衣。”小葉其實并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，她腦子在打架，一邊想着聶隊她們，一邊想着女朋友剛才哄葉星星睡覺的模樣好溫柔。

舌頭有自己的想法，它在說什麽，不歸小葉的腦子管。

此時旁邊院子裏，小陳很懊惱，她想給師父洗衣服，她沒搶上，被小梅姐拿去洗了。

要是原來的她，死也不會洗臭男人的髒衣服，但她師父不一樣，她師父聞着是香的，她師父可愛乾淨了，還要做個洗衣機天天洗衣服呢。

不過也差不多了，家裏的甩乾機現在被改成電動的了。

葉小梅洗完衣服，終于開始晾了。陳樹趕緊跑過去幫忙。她很苦惱，她現在懂了小北當時的心情，活都被別人搶着乾完了，她沒有存在感了，她是不是沒用的人啊。

“小陳，你別忙了，早點睡。”葉小梅勸着她，也沒什麽衣服洗，小葉洗澡換下的衣服，她順手搓搓就乾淨了。

小葉是想浸泡半小時再洗，這樣她做的洗衣液的有效成分能滲入纖維，但是，管你什麽科學。家裏的人就是不能看見有衣服泡在那裏沒洗。

別人還是可以想到的範圍，有次斯向婉見到小葉的工作服泡在那裏，順手幫她洗了。整整三天，小葉都感覺後脖子有刀子在冰涼涼地戳她，特別是看到聶冰的時候。

南音勸她，“誰叫你自己洗不乾淨呢，大家也是心疼你太忙了。”

小葉覺得，她必須把洗衣機做出來，給姐妹們解除這項繁重的勞動，不過她的日程安排有點多。葉小梅勸她，“都是順手的事，你乾你內行的，你不是說要科學分配嗎？”

小葉心裏還是不得勁，可不妨礙她自己洗完的衣服，都被撈回來重新洗一遍。

風吹着院子裏的衣服，掠起一股濕氣，葉小梅晾好衣服，轉頭就看見陳樹垂頭喪氣地，又去洗着自己的衣服去了。

“傻孩子，這麽晚了，還洗呢。”葉小梅擦了擦手上的水珠，轉身笑着說着。

陳樹擡起頭說道 ：“明早有別的事。”

葉小梅笑着逗她：“還在長身體呢，要早睡早起，小心長不高。”

陳樹腦袋低了一下，感覺有個秤砣壓過。她可憐的身高又被壓了壓，她趕緊把背挺直了。

葉小梅路過，揉了揉她的腦袋，這才笑着走開了。

陳樹轉過頭，好奇看着她。感覺小梅姐姐越來越漂亮了，而且也愛笑了。

小葉在姐姐房間裏看着孩子，她打開旁邊的玩具框框，小竹筐裏放滿了玩具。她随手拿起一個撥浪鼓，才搖了一下，就被南音制止了。

“你吵不吵？大晚上的。”南音瞪了她一眼，都叫她去睡了，非要跟在這裏，一副手裏閑不下來的模樣。

“什麽時候能結婚啊。”小葉渾身不得勁，房子都裝修好了，想結婚。

南音想說什麽，這時聽到葉小梅敲門回來了。

“你們去睡吧，我忙完了。”葉小梅似乎心情不錯，笑着說着，可說完楞了一下，補了一句，“去自己房……”不對，越說越不對。

小葉向來是個嘴上沒遮攔的，立即順勢問：“姐，怎麽提親啊？”

葉小梅看了她倆一眼，又看向南音，多少還是覺得有些對不起這個姑娘。

見南音偷偷擰了小葉一下，只是害羞，沒有反對的模樣，這才慎重地說道：“我明天問問嬸子，該給的禮數都要給。”

“好，我這還有200塊，姐，你幫我操辦一下，不夠我再賺。”小葉趕緊把私房錢遞了過去。

南音一看，立即嚴肅地問道：“你哪來的錢？又去接私活了？”

小葉的工資都給了南音，她突然多了幾百塊，南音怕她又去接了危險的私活，可不得好好問她。

葉小梅聽得也緊張，小葉好好的正式工呢，可別因為這些把工作弄沒了，她也趕緊說道：“南音你管管她，有個工作不容易，又不缺錢。”

小葉趕緊舉手投降，“肖叔介紹的活兒，就焊幾個零件，我看不是太難就接了。”

老肖肯定不會騙小葉，不過正好也是200，就有點說法了。她們之前讓老肖幫忙買着摩托車零件給的就是200。

南音想了一下，小葉幫着石秀村乾了不少活，又是幫忙架吊車，又是幫忙接了無線電。

老肖大約是想把這錢還給小葉，有老肖把關，一般也沒什麽危險。

不過這口子還是不能開，南音嚴肅說道：“又不是沒錢花，別接私活了。”

“嗯嗯。”小葉答應着，她過了這段時間也沒空接私活了，一開春可有得她忙的。

不過結婚的事也是過了明路，村裏都等着她倆結婚呢。

此時南音家的小院裏，陳樹看着放在屋檐下的扭扭車，好奇地慢慢挪了過去。好像坐在上面，用腳一滑就能跑了。

誰還沒有一點童心未泯呢，她師父剛做好的時候，還自己玩了半天呢。南音姐姐也試着玩了一下呢。

好像玩起來很開心，陳樹想着，又挪近了些。她伸出手，手馬上要摸到車把了。突然虎妞的大嗓門響了起來。

“不用收，小北說明天早起要玩。”

陳樹像觸電一樣，手趕緊縮了回去。熱氣沖着脖子直燒到耳朵。

她恨恨瞪了虎妞一眼，這才扭頭回屋了。虎妞疑惑看了她一眼，繼續檢查院門去了。

她每天負責關門，檢查門窗，師父的倉庫裏可多銅線、鐵之類的東西，老值錢了，她可得看緊些。

眼見着要過年了，全村都喜氣洋洋的。大家攏着手路過院子，就聽有人小聲嘀咕，“今年是有餘糧了，不知道明年怎麽樣。”

“怕什麽跟着村乾部乾，準沒錯。”

“對啊，咱們村又不是別人村。”

嘀嘀咕咕的聲音傳進南音家院子裏，喂雞的小北聽到了，低頭往食槽裏倒上米糠。

等收拾完，他關好了雞圈，騎着扭扭車就回去了。

“沖鋒！”

張秋菊正要去柴房抱柴火，看他橫沖直撞過來，趕緊喊了句，“你小心點，別撞着人。”

小北趕緊雙腳剎車，“媽，這車不快。”

張秋菊瞪了他一眼，“幫我抱柴火。”

她這話才落音，陳樹已經抱着柴火跑進了廚房，虎妞一早跟着村裏人上山撿柴去了。她負責騎着自行車送柴，這不才一轉眼的功夫，空了一個缺的柴房立即就被填滿了。

小葉今天起得不算早，可才準備穿衣服呢，就被南音叫去打沙袋練拳去了。

聶冰聽到聲響，心癢得不行。斯向婉給她盛好粥說道：“你別想，最少再休養三個月再說。”

聶冰接過勺子，瞪了一眼“健身房”方向，氣憤說道：“那小東西，做房子就做房子，還弄這麽多亂七八糟的乾嘛？”

斯向婉坐下，輕聲說道：“小葉給我做了一個一公斤的啞鈴，教我……”

“我來教。”聶冰立即搶過差事，對小葉的口風也變了，“這小東西還不錯。”看她這麽孝順的份上，她勉為其難的，就認可了吧。

作者有話說：

無




半夏小說，快樂很多